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，用牙刷柄抠着瓷砖缝里的霉斑。水龙头滴着水，一滴、两滴，在不锈钢盆里敲出空荡荡的回声。隔壁王姨端着豆浆碗凑过来：“小陈啊，这墙得重新做防水吧？上回我家厕所也这样，师傅说得敲掉瓷砖重铺。”我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瓷砖缝里的霉斑像条蜿蜒的绿线，怎么刮都刮不干净。 “您家后来咋弄的？”我停下手里的活，牙刷柄上沾着黑乎乎的霉点。王姨嘬了口豆浆，豆浆沫粘在嘴角：“我儿子从网上买了瓶除霉剂，喷上等半小时，拿抹布一擦就掉。”她指了指我家窗台，“你窗台那圈也发黑了，得赶紧处理，要不夏天更厉害。” 我起身去窗台看，果然，铝合金窗框和瓷砖交界处，黑黢黢的一片，像谁用毛笔蘸了墨汁画了道线。手指蹭过去，指腹沾了层黏腻的灰，闻起来有股说不出的霉味。我想起上周在超市看到的除霉喷雾，瓶身上印着“24小时长效抑菌”，当时觉得贵，没舍得买。 “王姨，您说的除霉剂，啥牌子的？”我转身问。王姨放下豆浆碗，从围裙兜里摸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：“就这个，‘净霉灵’，我儿子买的，三十多块钱一瓶。”她把手机递给我，屏幕上显示着购买记录，月销量两万+，评论区全是“效果惊艳”“霉斑全消失”之类的夸赞。 我记下名字，下午下班时绕到超市，在清洁用品区找到了那瓶除霉剂。瓶身是淡绿色的，喷头设计得挺精致，按压时能听见“滋滋”的气流声。收银台前，我犹豫了下，又拿了瓶玻璃清洁剂——窗台上的玻璃也脏得厉害，阳光照进来时，能看到一层灰蒙蒙的雾。 晚上八点半，孩子睡了，老公在客厅看球赛。我戴上橡胶手套，把除霉剂喷在窗台的霉斑上。白色的泡沫顺着窗框往下流，我拿抹布赶紧擦，泡沫碰到皮肤，凉丝丝的，带着点刺鼻的化学味。等了十分钟，再用湿抹布擦第二遍，霉斑果然淡了不少，但没完全消失。我喷了第三遍，这次等了半小时，擦完后，窗台亮堂得能照出人影。 “媳妇，你干啥呢？”老公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半盘西瓜。我指了指窗台：“除霉呢，你看，干净不？”他凑过来，鼻尖几乎贴到瓷砖上：“嚯，真跟新的一样！这得花不少钱吧？”我晃了晃手里的空瓶：“三十多，贵是贵点，但管用。” 第二天早上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继续抠霉斑。这次没用牙刷柄，而是喷了除霉剂。泡沫冒出来时，我闻到那股熟悉的刺鼻味，但没躲——为了彻底干净，这点味儿算不了什么。半小时后，我拿抹布一擦，霉斑没了，瓷砖缝里露出原本的白色。王姨说得对，有些钱，真不能省。